噪声对糖脂代谢影响的研究进展

杜文静, 顾浩琰, 吴珊

杜文静, 顾浩琰, 吴珊. 噪声对糖脂代谢影响的研究进展[J]. 环境与职业医学, 2023, 40(10): 1212-1217. DOI: 10.11836/JEOM23037
引用本文: 杜文静, 顾浩琰, 吴珊. 噪声对糖脂代谢影响的研究进展[J]. 环境与职业医学, 2023, 40(10): 1212-1217. DOI: 10.11836/JEOM23037
DU Wenjing, GU Haoyan, WU Shan. Research progress on potential effects of noise on glycolipid metabolism[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and Occupational Medicine, 2023, 40(10): 1212-1217. DOI: 10.11836/JEOM23037
Citation: DU Wenjing, GU Haoyan, WU Shan. Research progress on potential effects of noise on glycolipid metabolism[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and Occupational Medicine, 2023, 40(10): 1212-1217. DOI: 10.11836/JEOM23037

噪声对糖脂代谢影响的研究进展

基金项目: 广东省基础与应用基础研究区域联合基金项目(2019A1515110656);广东省医学科学技术研究基金项目(C2022097);2022年国家级大学生创新训练项目(202210573019)
详细信息
    作者简介:

    杜文静(1994—),女,硕士生;E-mail:wenjing_dugdpu@163.com

    通讯作者:

    吴珊,E-mail:wushan8953@163.com

  • 中图分类号: R12

Research progress on potential effects of noise on glycolipid metabolism

Funds: This study was fun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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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摘要:

    噪声污染问题已成为普遍存在的公共卫生问题。噪声暴露对人体健康的危害不容忽视。噪声暴露不仅损害听觉系统,还对非听觉系统有影响。目前,国内外越来越多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噪声暴露可能与糖脂代谢紊乱相关。本文主要总结了近年来国内外有关噪声暴露与糖脂代谢紊乱相关的疾病(如2型糖尿病、肥胖、代谢综合征和高脂血症等)关联的流行病学证据;并从目前研究较为清晰的应激源、睡眠障碍以及肠道菌群调节机制介绍噪声暴露对糖脂代谢影响的生物学机制。本文拟通过探讨噪声暴露对糖脂代谢相关疾病的影响,为进一步确定噪声相关危险因素,开展后续相关研究以及制定科学有效的防控措施提供依据。

     

    Abstract:

    Noise pollution has become a common public health problem. The harm of noise exposure to human health cannot be ignored. Exposure to noise not only damages the auditory system but also affects the non-auditory system. At present, accumulating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epidemiological studies have suggested that noise exposure may be related to glycolipid metabolism disturbance. This article summarized recent epidemiological evidence of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noise exposure and glucose and lipid metabolism disorders, such as type 2 diabetes, obesity, metabolic syndrome, and hyperlipidaemia. The potential biological mechanisms connecting noise exposure to glucolipid metabolism were also introduced, e.g. noise as a stressor, sleep disorders, and intestinal flora regulation. This study discussed the impacts of noise exposure on glycolipid metabolism related diseases, providing a basis for further identifying noise related risk factors, conducting future related research, and formulating scientific and effectiv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measures.

     

  • 噪声广泛存在于生产、工作和生活等各种环境中,其污染已被认为是第三大公害,仅次于大气污染和水污染。据统计,全球约10%的人口受到噪声污染,约1.25亿人暴露于道路交通噪声,西欧每年仅因噪声引起的相关疾病造成健康寿命年的损失就高达100万年[1-3]。噪声污染对人群的健康危害是多方面的,包括听觉系统和非听觉系统。噪声对糖脂代谢的影响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流行病学研究表明,长期噪声暴露可能增加糖脂代谢紊乱相关疾病如2型糖尿病、肥胖症、代谢综合征和高脂血症等的风险[4-6]。糖脂代谢紊乱相关疾病是一种以葡萄糖和脂质代谢紊乱为特征,受遗传、环境和精神多种因素影响,以神经内分泌失调、胰岛素抵抗、氧化应激、炎性反应、肠道菌群失调为核心病理,以高血糖、高血脂、超重等为主要临床表现的疾病[7]。糖脂代谢紊乱相关疾病不仅严重威胁人类的健康,还给国家经济和卫生支出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本文就目前报道的噪声与糖脂代谢关系的流行病学研究进行综述,主要阐述噪声对糖脂代谢紊乱相关疾病的发病风险的影响及其致病机制,并结合目前的研究证据,为减少噪声相关疾病的发生提出建议,也为制定噪声防护措施提供参考依据。

    2型糖尿病是一种患病率较高,以高血糖为特征的代谢性疾病,以病程漫长、远期并发症复杂多样且难以根治为主要特点。2型糖尿病的危险因素十分复杂,除遗传、年龄、高能量高脂肪饮食、体力活动不足等传统因素外,环境因素也起到了重要作用[48-10]。多项荟萃分析表明,长期噪声暴露会增加2型糖尿病的患病风险[11-13]。目前关于噪声与糖尿病的研究多集中于职业性噪声或交通噪声与2型糖尿病的关联。Kim等[14]的1项回顾性队列研究发现职业性噪声暴露会使高空腹血糖(fasting blood glucose, FBG)的发生风险增加(HR=1.78,95%CI:1.24~2.56)。我国的多项研究也表明,噪声作业工人FBG水平明显高于未接噪或接触低噪声的工人[15-17]。最新的一项荟萃分析纳入了8项高质量的队列研究,涉及4989846名研究对象和416799例糖尿病病例,其结果表明道路交通噪声可能增加2型糖尿病的发病风险,道路交通噪声每增加10 dB,2型糖尿病的发病风险增加7%(HR=1.70,95%CI:1.05~1.10)[18]。Sørensen等[19]的一项队列研究表明,长期暴露于道路交通噪声后,研究人群出现葡萄糖耐量减退和胰岛素敏感性下降。另一项随访8年的前瞻性队列研究分析了3350名瑞士人的住宅夜间道路交通噪声与糖化血红蛋白(glycosylated hemoglobin, HbA1c)变化之间的关系,在调整相关混杂因素[包括年龄、性别、教育程度、社会经济指数、不良生活习惯方式、夜间铁路和飞机噪声、以及身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等]后,发现在1960名非运动移动(观察期间家庭地理位置未发生变化)的非糖尿病患者中,道路交通噪声每增加10 dB,HbA1c平均水平可增加0.01%(95%CI:0.00%~0.03%)[20]。Shin等[4]的一项加拿大安大略省人口健康与环境队列研究发现道路交通噪声与2型糖尿病发病风险呈正相关,道路交通噪声每增加10 dB,2型糖尿病的发病风险增加8%(95%CI:1.07~1.08)。然而,Jørgensen等[21]在一项涉及28731名丹麦44岁及以上女护士队列中却并未发现道路交通噪声与糖尿病发病风险相关。目前关于噪声与糖尿病发病风险的相关性尚无统一结论,这可能与不同研究之间的研究设计、噪声暴露评估方法、结局评估方法以及人群特征差异等有关。

    肥胖是一种复杂的多病因疾病,其全球患病率逐年增加[22]。目前,噪声被认为是肥胖的危险因素之一[23]。一项涉及欧洲50万人的观察性研究发现,交通噪声每增加10 dB,BMI及其95%CI升高0.14(0.11~0.18)kg·m−2,腰围增加0.27(0.19~0.35)cm,肥胖的发病率升高6%(95%CI:1.04~1.08),中心性肥胖的发病率增加5%(95%CI:1.04~1.07);同时还发现暴露于>55 dB(A)道路交通噪声与更高的肥胖和中心性肥胖发病率相关[5]。Foraster等[24]的一项横断面研究也发现暴露于道路交通噪声5年可能会增加肥胖的风险;道路交通噪声平均每增加10 dB,BMI升高0.39(0.18~0.59)kg·m−2,腰围增加0.93(0.37~1.50)cm以及体脂率升高0.45%(0.17%~0.73%)。此外,还有研究发现,暴露于不同来源的噪声,肥胖指标的变化程度也不同。道路交通噪声和飞机噪声每增加10 dB(A),腰围分别增加0.04(0.02~0.06)cm·年−1和0.16(0.14~0.17)cm·年−1,但未发现铁路噪声和腰围增加有关;而体重增加仅与飞机噪声暴露有关[25]。但丹麦的女护士队列研究中未发现道路交通噪声和BMI或腰围之间存在相关[26]。目前关于噪声暴露和肥胖关系的研究多以横断面研究为主,两者间的因果关联尚有待前瞻性研究来确定。

    高脂血症又称血脂异常,是一种由多因素引发的全身脂代谢紊乱性疾病,其主要表现为血液总胆固醇、甘油三酯以及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高,或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低[27]。大量研究表明噪声暴露可能导致血脂代谢紊乱[28-30]。英国一项涉及370000人的横断面研究[28]结果显示,道路交通噪声每增加10 dB,甘油三酯浓度约增加0.014 mmol·L−1。Cai等[29]分析了大型欧洲人群队列数据,发现长期暴露于道路交通噪声与较高水平的甘油三酯以及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相关。一项关于职业性噪声暴露工人的研究表明,长期噪声接触的工人总胆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和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均高于非噪声作业工人[30]。Mehrdad等[31]发现,暴露在80 dB(A)以上噪声水平的工人,血液总胆固醇和甘油三酯水平更高,患血脂异常的风险也明显增加。此外,噪声对血脂的影响可能具有长期累积效应,一项涉及492名职业性噪声暴露工人和664名非接噪工人的横断面研究表明,暴露在75~85 dB(A)职业性噪声环境下,经过调整相关混杂因素后噪声暴露年限与血脂异常存在非线性关联,平均噪声暴露年限11~24.5年的工人患血脂异常的风险高于未暴露的工人,且工人暴露于职业噪声13.5年时其患血脂异常的风险最高[32]。然而,一项涉及508名参与者的横断面研究却未发现噪声暴露与血脂水平变化有关联[33]。目前,关注噪声和高脂血症关系的研究较少,两者间的关系需进一步探究。

    代谢综合征(metabolic syndrome, MetS)是指多种代谢危险因素聚集于同一患者的现象,包括肥胖、血脂异常、高血压和高血糖等[34]。既往研究证实,职业噪声接触人群MetS发病率明显高于普通人群,提示职业性噪声暴露可能增加职业人群MetS发病风险[6]。一项涉及60727名韩国人的回顾性队列研究结果发现,职业噪声暴露人群的MetS发病风险为1.36(95%CI:1.19~1.57),但未发现职业噪声暴露与腹部肥胖相关[35]。另外一项涉及42509名中国台湾人的队列研究表明,交通噪声暴露与MetS的发病风险增加有关,且噪声暴露强度越大,患高甘油三酯血症、腹部肥胖和高血糖的风险越高[36]。Yu等[37]在一项涉及1608名墨西哥裔美国人的前瞻性队列研究中表明,在单一交通噪声暴露模型中,24 h噪声水平每增加11.6 dB,代谢综合征的发病风险为1.17(95%CI:1.01~1.35),高血压、高血糖、高甘油三酯和低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的发生率则增加约10%;同时该研究还表明,当24 h噪声水平和夜间噪声水平分别高于65 dB和55 dB时,噪声水平与代谢综合征、高血压、高血糖、高甘油三酯血症和低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的发生率呈正相关。然而,一项涉及3080名德国人的横断面研究中却未观察到道路交通噪声和MetS之间存在关联(OR=1.06,95%CI:0.96~1.17)[38]。目前关于噪声和MetS的相关研究仍有限,两者间的因果关系尚待确认。

    噪声暴露导致的糖脂代谢紊乱可能与噪声暴露强度、噪声类型、暴露时长、性别和年龄等多种因素相关。一项涉及914607人的加拿大队列研究表明,当暴露于强度约58.6~63.6 dB(A)的道路交通噪声环境时,患糖尿病的风险增加8%(HR=1.08,95%CI:1.06~1.09);当暴露强度>68.6 dB(A)时,糖尿病的发病风险增加12%(HR=1.12,95%CI:1.10~1.13)[4]。另一项关于交通噪声与腰围关系的队列研究发现,在更高的噪声暴露强度下,腰围增加更明显[25]。然而,当暴露于道路交通、铁路和飞机等不同来源的噪声时,即使噪声强度相似,其导致的BMI、体重和腰围增加量以及糖尿病、肥胖等疾病的发病风险也不完全相同[25-26, 39-40]。出现上述现象的原因可能是由于人群接触噪声的时长不同。有证据表明,人群接触噪声的时间越长,患糖尿病的风险可能越高:Sørensen等[19]分析了丹麦饮食、癌症和健康队列数据,发现在调整了年龄、BMI、腰围、受教育程度、空气污染和生活方式等混杂因素后,道路交通噪声每增加10 dB,在短期接触(1年)道路交通噪声的人群中糖尿病发病风险增加8%(95%CI:1.02~1.14),而在长期接触(5年)道路交通噪声的人群中则上升到11%(95%CI:1.05~1.18)。此外,Shin等[4]还对性别和年龄进行了分层分析,发现暴露于道路交通噪声的女性(HR=1.10,95%CI:1.09~1.11)患糖尿病的风险高于男性(HR=1.06,95%CI:1.04~1.07);年龄<60岁的人群(HR=1.10,95%CI:1.09~1.11)患糖尿病的风险高于75岁以上人群(HR=1.06,95%CI:1.04~1.08)。因此,在研究噪声与糖脂代谢紊乱关系时需考虑更多可能的影响因素。

    噪声作为一种环境应激源,可使交感神经兴奋,激活下丘脑-垂体-肾上腺皮质轴,干扰机体代谢反应,如糖皮质激素(包括儿茶酚胺和皮质醇)产生过度、葡萄糖耐量受损及胰岛素抵抗等,增加糖尿病的患病风险[41-42]。此外,皮质醇分泌增加能促进外周脂肪分解,使得循环游离脂肪酸(free fat acid, FFA)水平升高,进一步促使内脏脂肪累积[43]。过多的FFA易发生β氧化产生大量的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44]。ROS除了促进氧化应激外,还能通过炎症信号通路激活蛋白激酶C、c-Jun氨基末端激酶(c-Jun N-terminal kinase, JNK)阻碍胰岛素受体(insulin receptor, IR)后的信号转导通路引起胰岛素抵抗[45]。Morakinyo等[46]的动物研究也表明,噪声暴露28 d(95 dB,4 h·d−1)的大鼠血清总胆固醇和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明显升高,出现明显胰岛素抵抗现象,且血液皮质醇水平升高。Liu等[47]将ICR小鼠连续10 d、20 d暴露于95 dB噪声环境下(4 h·d−1),发现95 dB噪声暴露所致的小鼠胰岛素抵抗可能与骨骼肌胰岛素信号通路钝化有关,表现为胰岛素磷酸化蛋白激酶B(protein kinase B, AKT)的能力减弱,致使AKT活性降低以及细胞表面易化葡萄糖转运蛋白4易位活性降低。因此,噪声作为应激源可能通过引起神经功能紊乱、氧化应激反应和炎症反应,破坏机体的糖脂代谢稳态。

    睡眠是一种生理状态,保持其完整性对生命体恢复正常状态极其重要。从长远来看,睡眠过程中断或时长减少对机体都有害,因为慢性睡眠剥夺会导致明显的疲劳,严重降低生活质量[48]。环境因素对睡眠的影响比较大,尤其夜间噪声,当峰值噪声水平≥55 dB时会引起夜间觉醒,而峰值噪声水平在45~55 dB之间则可观察到正常睡眠序列受到干扰,因此WHO明确建议夜间卧室最大噪声水平(LA-max)为45 dB,建议同期平均噪声水平(夜间8 h的综合噪声水平:Lnight)为30 dB[48]。噪声通过干扰正常睡眠,造成机体的生物节律紊乱,刺激交感神经系统,促进皮质醇分泌,降低瘦素水平,抑制β细胞合成和胰岛素分泌[49]。此外,人群干预试验发现在夜间睡眠期间,通过床两侧的扬声器发出的不同频率(500~2000 Hz)和强度的噪声来抑制健康年轻成年人的慢波睡眠,可导致成年人胰岛素敏感性显著降低,且日间葡萄糖耐量减退及患糖尿病的风险增加[50],说明由噪声暴露所致的慢波睡眠减少可能与葡萄糖耐量减退、胰岛素敏感性下降有关[51]。研究发现,短期白天和夜间噪声暴露均可通过抑制小鼠肝脏核心生物钟基因CLOCKBMAL1的表达,降低AKT在S473位点的磷酸化来抑制AKT的活性,导致磷酸烯醇式丙酮酸羧激酶1表达过度,抑制脂质代谢基因Srebp1cPparα表达,引起小鼠糖脂代谢紊乱[52]。此外,睡眠在调节内分泌功能和代谢方面具有重要作用,睡眠不足或睡眠质量差可进一步影响食欲相关激素的调节,导致瘦素降低和生长素释放肽升高,从而增加饥饿感和食欲,增加肥胖和糖尿病的风险[53]

    近年来,多数研究证实肠道菌群的改变与糖脂代谢紊乱紧密相关[54-55]。肠道菌群与宿主相互作用,通过影响宿主的能量代谢平衡、慢性炎症、免疫力和进食行为来引起或加重宿主的代谢紊乱,而这又反过来加剧了肠道菌群的紊乱[56-58]。噪声暴露可改变肠道菌群的构成,破坏葡萄糖和脂质代谢稳态[5559],但肠道菌群在其中的作用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且目前仍缺乏关于噪声暴露对人类肠道菌群影响的相关研究[59]。白噪声是指在较宽的频率范围内,各等带宽的频带所含的噪声能量相等的噪声[60]。在动物研究中发现,亚慢性(98 dB白噪声15 d)、慢性(30 d)噪声干预均可使小鼠全身炎症反应增强和肠道菌群改变,部分有益菌如疣微菌门(verrucomicrobia)和阿克曼氏菌(akkermansia)丰度降低,糖耐量减退[54]。而暴露于100 dB白噪声30 d(4 h·d−1)后,大鼠的血糖和皮质醇水平升高,肝脏的胰岛素敏感性降低,肠道菌群组成显著改变,变形菌门(proteobateria)的相对丰度增加和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a)的相对丰度降低,罗氏菌(roseburia spp.)相对丰度升高,而有益菌栖粪杆菌(faecalibacterium spp.)的相对丰度降低,可能与体重增加和葡萄糖耐受不良有关[55]。此外,噪声作为环境应激源已被证实可使肠道紧密连接蛋白的表达下调[61],增加肠道通透性[62],使肠道菌群及其代谢产物如内毒素(lipopolysaccharide, LPS)从肠道经血液转移到肠外组织,诱发各类细胞因子及炎症介质的释放,引起机体代谢改变和脏器的炎症反应,进而导致代谢性紊乱疾病如胰岛素抵抗和肥胖等的发生[63-64]。因此,慢性噪声暴露可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来调控肠道菌群-宿主炎症稳态,引发葡萄糖和脂质代谢调节的持续异常。

    大量的流行病学研究表明,不同类型的噪声(如职业性噪声、道路交通噪声、飞机噪声、铁路噪声等)的长期暴露均可引起2型糖尿病、肥胖症、代谢综合征和高脂血症等糖脂代谢性疾病,对人群健康构成巨大威胁[4-6]。这些结果提示为减少噪声暴露对人群健康的影响,政府应加强生态环境噪声管控和噪声相关疾病预防策略实施等政策力度;相关企业和公共娱乐场所等应积极采取降噪措施,如使用隔声、吸声等技术降低噪声强度,并对噪声超标场所进行整改;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等卫生医疗机构应加强群众个体防护知识宣传教育力度,强化个人防护意识。

    本综述也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噪声来源多种多样,现有的研究主要包括了交通噪声(如道路交通、铁路、飞机)和职业性噪声,本综述未对不同类型的噪声源对糖脂代谢的影响进行比较分析,无法判断哪种噪声源的影响更大;其次,多种环境暴露因素如交通噪声和空气污染物(包括室内和室外污染物)均可能是糖脂代谢性疾病的危险因素。但目前关于各种环境暴露因素对糖脂代谢性疾病共同影响的流行病学证据有限,在本综述中无法进一步讨论各类环境暴露因素与噪声的相互作用。此外,由于交通噪声和职业性噪声暴露水平有多种评估方法且没有统一的标准,在本综述中无法进行详细讨论。

    在未来的研究中,应开展环境混杂因素如空气污染物暴露和噪声暴露对糖脂代谢性疾病风险的共同作用及其潜在机制研究;并采用经验证的最先进的暴露评估方法来模拟个体噪声暴露水平;另外,还需进一步开展大样本人群的前瞻性流行病学调查,掌握噪声暴露人群糖脂代谢相关疾病的发生发展动态,为预防噪声暴露导致的糖脂代谢紊乱相关疾病提供科学依据。此外,有必要开展更多高质量的相关动物实验,以深入探讨噪声暴露对糖脂代谢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不仅可以增加该研究领域的研究基础和丰富发病机制的理论,还有助于发现防治噪声所致糖脂代谢性疾病的新靶点,对降低人群糖脂代谢性疾病的发病风险具有深远的意义。噪声暴露与糖脂代谢紊乱相关疾病联系紧密,但关于噪声致糖脂代谢紊乱的相关影响因素(如噪声暴露强度、噪声类型、暴露时长以及性别、年龄等)尚未完全明确,在未来的相关研究中也应考虑将这些影响因素纳入,以进一步明确其在噪声与结局关联中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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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历程
  • 收稿日期:  2023-02-10
  • 录用日期:  2023-08-14
  • 网络出版日期:  2023-10-30
  • 刊出日期:  2023-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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